『そらまふ』一个十八岁的午后

✘ooc 勿代三 
✘校园 乐队(学渣)和学生会 HE

✘2017.4.20修改




湿度:50%

风速:西北 2米每秒

体感温度5℃

有很多事就从此决定了

在这样一个 充满了花香的

18岁的午后 


そらる看见まふまふ的第一眼

便喜欢上了他。

嗯…就是心脏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般。

不论是戴着袖章不断挥动着的手臂,

还是一边含着棒棒糖一边含糊不清的说着话的样子,种种都让そらる心动不已。


落叶纷繁落下,秋天的校园显得有些萧瑟,几个女学生抱着书从操场匆忙穿过,铃声轻快的回荡在校园里。


「喂喂,我说,直接在这里真的没关系吗?上次都被校长请去谈人生了,这次要是再出什么事,我们都得完蛋!」

几个身影在学校花园边走动着,将乐器一件件搬过来。

「没关系的。有锅我背。」そらる将最后一根线插好,将话筒架好,轻轻对着吹了几口气。「好啦!大家都做一下准备吧!」


学习的压力浇不灭そらる玩音乐的火苗,几个月前そらる组建了一个乐队,作为乐队的发起人和主唱,そらる目前有几个相当棘手的问题:老师和学校极力反对他们玩音乐。学校的艺术节马上要到了,可学校却不让他们参加。乐队的吉他手不干了。

「学校不让我们参加艺术节,我们就自己在学校唱!」そらる看了看手表,点点头。

「准备。」

中二地将手指向天空,そらる闭上了双眼。

清澈而温柔的声音响起,伴着音乐,如流水般泻下,似一条柔软的围巾在清冷的秋日将人慢慢裹住,忘却了烦恼。

「这就是那个乐队吧…」

「好厉害…」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そらる轻轻弹奏起练习了无数次旋律,将自己与音乐融为一体,享受着这一刻。

风卷起一丝淡淡的花香,在这样一个午后,原本有些阴冷的空气散发着些许慵懒的气息。


突然,人群有些躁动,

「学生会的来了,快走快走。」


「看什么看,都散开,不要再看了!」

一个如炸毛的猫似的声音打断了音乐声,人群渐渐散开。

乱了节奏的鼓声,戛然而止的琴声,喧闹与嘈杂,所有的东西糅杂在一起,传入そらる的耳中。

そらる睁开眼,是一个戴着袖章的男生正挥着手,示意大家离开。柔软的发丝随着风而晃动,明亮眼眸将本就清秀的脸衬得更加可爱。

そらる本来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他注视着眼前的人,呆呆地站在那里,眼神直直地看向那个渐渐朝自己走过来的炸毛猫。


「哎呀,赶紧跑啊!发什么呆?!」同伴捅捅身旁的そらる,慌乱地清理着身旁的乐器。

「你,你们!都站住!」声音从身后响起。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同伴在一旁小声的嘀咕着。

炸毛猫一只手抓住转身想要逃走的そらる的帽子,向后一扯。「怎么,还想跑?」。そらる向后倾仰着,他瞥了一眼炸毛猫胸前口袋上的名牌:学生会-まふまふ 。

まふまふ没有正眼看そらる,眼睛看着前方的狼藉。「你们严重影响了学校的纪律规定,完全就是无视校规。上次就被校长抓了,怎么,这次还准备变本加厉?」

「我说…你能把我的帽子松开吗?」そらる缓缓举起手来,小声地央求道。

阳光打在まふまふ的脸上,可能是有些热的缘故,まふまふ的脸颊有些发红。

这脸蛋,简直就是世间的宝物啊…

そらる心里这般想着,眼神紧盯着近在咫尺的まふまふ。

余光感知到了那束紧盯自己的目光,まふまふ身上一阵燥热,干咳了两声然后松开手,将そらる向前一推,最后还不忘瞪了他一眼。


「这些乐器,我是肯定要没收的。」まふまふ向身后其它学生会成员示意,一群人走过去准备搬东西。


「我求求你们行行好,这可是我们的命根子啊…我们保证不会再犯了…欸,你怎么还推我啊…我错了我错了…」同伴不断求饶着,学生会的人对此置之不理,继续将一件件「大家伙」搬走。


吉他在阳光下照射下闪着耀眼的金属光泽,そらる缓缓抬起头,眯着眼看着插着腰神气不已的炸毛猫,到嘴边的话又活生生地憋了回去。


「这下好了,什么都没了…」

「早就说不要搞嘛,所有家当都搭进去了。」

风拍打着窗子,从一丝缝隙中发出声声凄惨的鸣叫。秋雨柔柔地落下,绵绵如细丝。


「我说过了,这锅我背,我一定会去争取争取的!」そらる尴尬地笑了两声,冷若冰霜的气氛并没有丝毫缓和,看着大家恹恹的表情,そらる心中的确是过意不去。


这个炸毛猫,长得不错,没想到竟如此不通人情…大意了大意了…

そらる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伴着清脆的铃声,垫着脚小声窜到了学生会成员集合的地方。

「这些东西就放在这间教室吧,我会处理的。大家就先回去好了。」炸毛猫向其他人道了别后,转身走进那间放了乐器的教室。

这个家伙,要搞什么鬼?

そらる不敢大肆喘气,悄悄跟在まふまふ身后,躲在一个角落暗中观察。


まふまふ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的大家伙们发呆。突然,他站起身抱起了そらる心爱的吉他。


这可是我最近新买的啊…这小祖宗究竟要干什么啊?

そらる想冲上去抢,可深知这并不是上策,只好静观其变,手不断抠着身旁的桌子腿。


まふまふ轻轻拨弄了几下,吉他发出了一串好听的声响。手指在弦上不断摩擦着,まふまふ像是抱着一件心爱已久的宝物,轻声叹了一口气。

风吹起白纱制的窗帘,轻轻抚着まふまふ的脸庞。从几个单调的音符到渐渐和在一起组成的旋律,まふまふ的手熟练地在几根弦上来回变换,微微低下头,嘴里不时穿来低声吟唱。

そらる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这画面让そらる有些发醺,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货…会弹吉他?


就在そらる绞尽脑汁思考如何去和まふまふ打招呼,营造一个「巧妙」的偶遇时,口袋里的手机开始使劲地叫嚣了。


…我去……

专业坑队友啊…

そらる狠狠地挂断了电话,一抬头便看见了眉头紧皱,满脸透着一股杀气的炸毛猫。

「我我我…我就是来…」


「闭嘴!」まふまふ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会弹吉他?」そらる底气不足地问道。

「不用你管!」まふまふ重重地拍了一下身旁的桌子。

そらる吓得一抖,「那我就…不打扰了…」转身想要逃离这个尴尬的气氛。

「站住!这就想跑?!」まふまふ拉住そらる的帽子,同之前一样,向后使劲一扯。

「你要是敢把今天看见的告诉别人,信不信我把你宰了?!」


这个炸毛猫,说起话动起手来真的是…太不友好…太不可爱啦!

そらる心里这般想着,头不住地点,「一定不会的…不会的…嘿嘿嘿」


「你…挺会弹吉他的对吧?」まふまふ渐渐松开そらる的帽子,语气也稍稍缓和了些,但也多了几分不自然。

「嗯。……嗯???」



「教我弹吉他吧。」




そらる承认自己是个学渣。

从小到大,老师对他的评语永远是:希望能够端正态度,重视学习。

そらる的朋友很多,自父母离婚后,自己早已学会了自己独立。


你们都不要我那我就自己过活好了。


看着母亲离开的背影,そらる对着刺眼的阳光,在心里说下了这番话。站在身旁的父亲抱住そらる,泣不成声。小小的手紧紧地攒成一团,从始至终没有一点吵闹,打转的眼泪终未落下。

そらる喜欢笑,不喜欢冷场的气氛,大家在一起玩,开心最重要。当气氛再一次被炒热,当欢笑在每个人的脸上洋溢,吵闹的歌声,清脆的酒杯碰撞声,乱哄哄地杂糅在一起,在这个喧闹的城市里叫嚣。这时,そらる会坐在最不引人注目的地方坐下,注视着这一切。他酒品还不错,不吵也不闹,不至于失礼,即使喝醉了,笑容依旧会挂在脸上,可心却异样的平静。


其实也没有那么有趣吧…


不过是想掩盖住自己孤独的心罢了。


そらる知道自己的取向,没有理由,也从未向他人说起。曾和一两个人玩过,火热只是一瞬间的感觉,当新鲜感褪去,乏味渐渐侵蚀了心,直到离开そらる的内心都静若止水。

没意思…

我自己也不一样过得好好的。


所有的所以都像想要冒出头的芽,在风雨中拼命过活。




まふまふ承认自己是家长眼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从小到大,老师对他的评语永远是:成绩优异,是老师的好帮手,同学的好伙伴。

まふまふ的朋友很少。除了认识几个父母关系好的同事的孩子之外,真正关系密切的只有两个。

まふまふ很小就被教育要好好学习做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孩子。


你要是再敢碰这个东西我就把你赶出这个家!


父母发现まふまふ在自学吉他时,说下来这番话。与之伴随的,是吉他重重砸在地板上发出的刺耳声响和まふまふ从骨髓凉到脚趾的寒冷刺痛感。


我不过就是个机器吧…


まふまふ不敢当着父母的面流泪,只有躲在月光下独自呜咽着。

在此之后,まふまふ开始更加拼命地学习。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吧…


まふまふ如此麻痹地告诉自己,但为什么在捧起一座又一座奖杯,听到一句又一句的奖赏后,心里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失落与空虚?


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まふまふ再也没有向他人提起过自己的梦想。

当残存的梦想断了念想,まふまふ唯一能够重新触碰吉他的机会,就是在睡梦中了。


所有的所有都像被人遗忘的歌谣,在沉睡的月下轻轻地吟唱。




「教我弹吉他吧。」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空气像凝固住了一般,透着说不出的尴尬。


两个人就这样呆呆地站着,谁都没有勇气打破这令人难耐的沉默。


「你不愿意就算了…」

「好呀,我教你。」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两人将挤到嘴边的话语说出了口。


そらる心里偷笑着,脸上故作轻松地说,「我说,你干嘛要学吉他啊?」

「不用你管!」

像是被触发的导弹,まふまふ的反应让そらる有些惊讶。


「你爱教不教!」

当然要教了,这么好的机会就摆在眼前,谁不会伸手接住?!


そらる想了想,开口道:「我教你弹吉他,按谈曲子的熟练程度来算,到一定程度,你就把这些东西还给我。怎么样?」说完伸手指了指まふまふ身后的家伙们。


「可以是可以,但这件事你不许和任何人说。」

まふまふ眼睛死死盯着そらる,像是在逼着他就犯。


「那是当然。」そらる向他伸出小拇指,「成交。」

まふまふ点了点头,有些犹豫地伸出了手。

「成交。」



雨还在不断地下着,そらる看了看阴沉的天空,心情异常的好,吹着口哨,晃回了宿舍。

「怎么还都沉着脸?放心,过不了多久,我保证东西全都会完好无损地回来。」

そらる拍了拍胸脯,一脸「也不看看我是谁」的表情冲着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似的同伴们说。


「你不会出门被撞傻了吧?」

「还是脑子被夹了?」

「哎……」

茄子们摇摇头,一脸同情地看着そらる。


「我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人了?!我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你们爱信不信。」

そらる的声音高了几分,朝同伴翻了个白眼。


「真的?…」

「挺行啊,老哥!」

「哈哈哈,我就说嘛,不愧是…」


「喂,你到底要做什么啊?」

そらる被人偷偷捅了一下。


「保密。」

そらる的嘴角微微上扬。




 在そらる的记忆里,秋天一向都是短暂的,还没有来得及好好欣赏满地凋零的落叶,冬天就带着寒冷迎面走来。

 寒意一丝丝渗过厚实的外衣,令そらる不住地打着寒颤,无所事事地拨弄着琴弦,不时探头看看门外。

 窗外正下着细雨,雨滴挂在枝叶上,啪嗒啪嗒地滴落下来。这声音令そらる有些烦躁,心脏跳的很快,自己能清楚的听到每一拍心跳声。

 我究竟在慌乱什么?

 そらる想尽量克制住自己不受控制的心,努力地做了几次深呼吸。


 今天是教まふまふ弹吉他的第一天。


 内心对这一天的期盼化作一个个小泡泡在そらる心里飞舞,痒痒的,却让人很舒服。

 「抱歉,我来晚了。」まふまふ小跑着进来,将伞甩了甩,一脸歉意地说,「出门才发现下雨了,车等了好久才等到。不好意思。」

 「没关系的。」そらる轻轻笑了笑,「这里有些乱,你不要嫌弃。」

 そらる和まふまふ约定每个星期六在乐队平时练习的地下室碰面,まふまふ告诉父母自己要去图书馆看书,为了不让父母怀疑,特地背上了一书包的书。

 「背这么多,不累啊?」そらる看着鼓鼓的书包,用手提了提,有些嘲弄地说。

 「为了保险起见。」まふまふ扯过书包,皱着眉头说,「赶紧开始,我可没你那么闲。」

 そらる发出「哼」的鼻音,转身将吉他拿过来,「知道了,大少爷。」

 窗外的雨还在下着,为数不多的几盏灯发出柔柔的亮光铺洒在そらる的身上。

 「这样…对,将手指放在这里…」

 まふまふ看着そらる的手,点点头照做,小心地拨弄了一下琴弦,吉他蹦出一个音符来。

 「成功啦…」まふまふ低着头,轻声说。笑容在脸上绽开,手又在别处随意地划动,随即传来一串欢快的

 混蛋,心怎么又跳的这么快?

 そらる盯着对面沉浸在快乐中的まふまふ,在内心咒骂自己。

 「咳咳…我去找点水喝。」そらる站起身。

 「啊…等等…我带了水,给你也带了瓶。是橙汁,可以吗?」まふまふ扯住そらる的衣角,把吉他小心放在一旁,从书包里拿出两瓶橙汁。

 「谢谢…」そらる接过橙汁,快速喝了几大口。まふまふ的主动让そらる有些惊讶也有些感动,清凉的感觉令人很舒服,そらる脸颊的温度也减了几分。

 まふまふ很聪明,一教就会,不到几个小时,就将基础的知识技巧全部掌握了。

 「挺厉害的啊…」そらる一边感叹,一边整理东西。

 「那不谈,教我是你的荣幸。」まふまふ傲娇地扬起了头,这样子活像一只翘起了尾巴的狐狸。

 这个人…稍微夸一下就这样…

 そらる冲着まふまふ翻了个白眼,「被我教才是你的荣幸。」

 「你…!」 まふまふ咬咬牙,「你别忘了那些宝贝还在我这里,哼!」

 そらる饶有兴致地笑了笑,满脸无所谓的样子让まふまふ心里有些发憷。そらる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炫耀似得在まふまふ眼前晃了晃,「你看,这是谁啊?」

 这还能是谁?

 まふまふ看着照片上自己满脸的傻笑,气得浑身颤抖。

「你…你卑鄙!」

「不留一手,怎么能对付你,大少爷? 有备无患嘛…」そらる满心欢喜地看着眼前的人炸毛的样子,「对,就像你说的,为了保险起见。」

 生起气来更加可爱了…

 そらる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拍拍在一旁瞪着眼生着气的まふまふ。

 「今天的课就到这里啦。」

 「まふまふ同学。」



寒气越来越重了,走在街上的行人都缩在衣服里,活生生要把自己裹成个粽子。

冬天的第一片雪花也渴望着炽热,飞蛾扑火般地投入温暖的室内,融化了。


「そらる,有你的消息。」

そらる胡乱地擦了擦身子,从厕所走回来,慌乱地点开手机。


まふまふ:今天就算了吧…心情不好。


そらる:(´・ω・`)出什么事了吗?

まふまふ:没什么…就心情不好。不好意思,要是让你白跑一趟很抱歉。


啊…心情不好…

そらる躺在床上,举起手机思索着まふまふ的话。

这个炸毛猫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最近在学校碰见也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不会傻了吧?

そらる裹紧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又拿起手机。


そらる:下午有时间吗?可以出来一趟吗?

まふまふ:?

そらる:这次改上心理辅导课(笑)

まふまふ:滚!

そらる:认真的,可以出来吗?


そらる将手机放在胸前,闭着眼睛不停地念叨

「拜托拜托拜托拜托拜托拜托…」


「自从上次那件事之后这家伙就变得阴阳怪气的,估计是遇上鬼了。」几个人在一旁看着,小声地交流。

「喂…我说你是不是傻啦?」

话音未落,胸前的手机突然一抖,そらる小心地举起来。

一阵短暂的沉寂后,随即爆发的是そらる快乐的欢呼声。

「今天下午就不陪你们去挑鞋了,选好了发个消息给我。」そらる跳下床,风速换好衣服,「再见了,各位,对不住了。」


「多半是傻了…」

众人看着远去的身影,摇摇头叹了口气。



 「…行吧…就现在有一会儿时间,想出来透透气,在公园门头碰面。」

そらる盯着手机屏幕,幸福地笑出了声。


「这里。」まふまふ拍拍そらる,「真是麻烦你了。这么冷的天。」

「哪里哪里,明明是我要你出来的。」

そらる吸吸冻红的鼻子,指着公园说「散散步,心情就不会太差了。」

两个人并排走在寒风里,そらる看着低着头一言不发的まふまふ,刚想起的笑话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公园有一处很大的池塘,そらる小的时候经常和父母一起来这里玩,两只小手被分别两只温暖的大手紧紧牵着,那种温度到现在也能清晰地记起。

很久没有来过这里了吧。

そらる看向远处有些模糊的大厦,心里多了几分伤感与落寞。


「我这个人其实很糟糕吧…」まふまふ略微颤抖的声音传入そらる耳中。

「脾气差的要死,除了读书什么也不会,我很没用,是吧?」

 「说什么呢,你?」そらる皱起了眉头,语调也变了几分。

 「你看你学才了几次,就可以弹曲子了,你很优秀啊,拜托。」

 「我明明…」まふまふ将头埋在手臂里,靠在栏杆上,「我太没用了。」一次次的失利让曾经建起的自信轰然倒塌,耳边老师的质疑与叹息轰隆隆地吵着,无法排解的恐惧感渐渐将自己推向悬崖边缘。

 「听着,虽然我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但是你要记住,你很优秀,不仅体现在读书这一方面。这么颓废一点都不像你,快点振作起来啊!」そらる带着命令的口吻对まふまふ说。

 「我其实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人吧,一点也不重要,连一个真心朋友都交不到的混蛋。」声音越来越没有底气,逐渐哑然。


 对我来说,你很重要啊…

そらる这般想着,却欲言又止,只是静静注视着まふまふ。

眼前的人久久没有吭声,寒风肆意无情地刮着,そらる轻声说「走吧,太冷了。」


まふまふ缓缓站起身,揉揉有些红肿的眼睛,避开そらる的视线,一言不发。

不想让我看见你哭的样子吗?

そらる走在まふまふ的身后,心有些闷得慌。


「想要哭出来就哭吧,没人会怪你的。」

空无一人的车站,寂寞和空虚在空气里打着转。


「我哪有想哭…」まふまふ不满地瞥了一眼そらる。

「我啊…我就是…」


你啊…你还有我呢。


そらる快步走上前。

陡然被抱住让まふまふ差点断了气,小心翼翼地调整自己的呼吸,努力让自己适应这突如其来的温暖。

雪花旋转着飘落下来,带着冰凉的触感落在まふまふ的鼻尖上。

两个人相拥在冬天的第一场雪里,没有一个人主动打破这令人安心的沉静。


为什么…不想推开他呢?






「呐,まふまふ心里的我是什么样的呢?」

そらる不经意地说出这句话时,まふまふ正挑起一块苹果准备往嘴里送。

「咔擦」咽下嘴中最后一丝酸甜,まふまふ歪着头,看着蓝的没有一片云的天空。

「现在吗?」

「嗯。」

「朋友。」




只是普通的朋友…吗?


只是普通的朋友吧。


答案在风中飘荡,渐渐被掩埋。





自上个星期六和そらる见了面后まふまふ一直心神不宁。

怎么能够让别人看见自己哭?


まふまふ从书包里掏出几张纸币,揉成一团胡乱地塞入口袋。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起,推搡的人群,嘈杂的喧闹,如约而至的出现。

这些都与我无关。

まふまふ安静地坐在座位上,等着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才起身准备去吃饭。


今天…吃些什么好呢?


正想着,身后一个同学叫住了他。

「まふまふ,给你的。」


まふまふ接过一个饭盒,怔怔地站在原地。饭盒还透着余温,まふまふ冰凉的指尖小心触碰着,心头泛起一丝涟漪。


「呦,别人送的饭啊?不会是有女生在悄悄追求你吧?」

「家里人送的。」

まふまふ没有继续搭理笑个不停同桌,小心翼翼地打开饭盒。

饭菜不算丰盛,但色彩搭配的很好看,まふまふ尝了尝,比较清淡,但有一股家里饭菜的味道。


是那个人送的吧…


脑海里又一次浮现出被紧紧拥住的画面,不论是力度还是温度都是那样的清晰,令人窒息。


送盒饭的行为持续了一个星期,まふまふ再也按耐不住了。

这个人,有完没完?


下课铃一响,まふまふ便快步奔出教室门口。

果然…

まふまふ感受到眼前的人眼神中的慌张和惊讶。

「你不是…」

そらる戴着帽子和口罩,不仔细看还真认不出来是谁。

「怎么?又想把饭丢给一个人再转交给我?」

まふまふ皱着眉头,看不清眼前人的表情,自己也不好往下再说。


「送饭就省了吧,要一起吃饭就直说。」

分明是自己内心真切的呼喊,却还是带上了指责的意味。

まふまふ夺过そらる手中的饭盒,指了指操场边的长廊,「去那里吧。」


少女们成群地围在一起,讨论着心里悸动的情愫,在这样一个寒冷的冬日,竟让人心里感到轻微的颤动。


まふまふ挑了一个偏僻的地方坐下,打开今日份的饭盒。

「这些是谁做的?」

まふまふ埋头吃着,随口问了句。

「我爸。」

そらる大口吃着从小卖部买来的面包,含糊地吐出两个字。


久违的晴天让人难免犯困,阳光有些刺眼,两人没有将对话继续下去,默默地吃着各自的东西。




从那天起,そらる就开始承担起陪まふまふ吃午饭的义务。まふまふ也没有多说什么,默许了这件微妙的事。


两人并不会聊很多,只是简单地谈谈学习吉他的技巧,说说发生在身边的趣事。


「呐,まふまふ心里的我是什么样的呢?」

そらる不经意地说出这句话时,まふまふ正挑起一块苹果准备往嘴里送。

「咔擦」咽下嘴中最后一丝酸甜,まふまふ歪着头,看着蓝的没有一片云的天空。

「现在吗?」

「嗯。」

「朋友。」


まふまふ不是傻瓜。

他很清楚自己身体的某处正一点点发生着变化。

他从来不是一个迟钝的人。

即使以前是,但在那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后,慢慢开始变得敏感。


发呆的时候,脑中便出现了那人弹吉他时认真投入的神情。

看见那个人和其他女生打闹心里会不舒服。

听到那个人笑自己心里会很开心,虽然不表露,但嘴角淡淡的微笑怎么也藏不住。


全都是以一个名为そらる的人而上下波动。


まふまふ不想用任人摆布一词来形容自己,但在越来越多的夜晚,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一开始,まふまふ试着用最近成绩下滑,父母和老师的批评教育来麻痹自己。但渐渐的,自己的内心开始变得越来越明晰。



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一个叫做そらる的人。

他是个男人。

我也是。


听起来有些可笑吧。

我也觉得。


まふまふ看着镜中的自己,独自笑了出来。

像个小丑一样,戴着一副伪善的面具。

分明已经受够了这样的日子却依旧强撑着微笑。

分明已经要将爱意溢出来了却依旧假装着无谓。

令人作呕,可笑至极。


心如乱麻,浑身像被针扎似得难受。身体轻微颤抖,头脑异常的清醒,丝毫没有困意。


寂寞在角落里生根发芽,慌乱的情感如突然碰翻的杯子里的水,乱的一发不可收拾。




まふまふ和そらる并排走着,这个时候大多数人已经回班了,校园多了几分异样的平静。

「我回去了,学生会还有事要处理。」

まふまふ在一个拐角处停下脚步。


「嗯。」そらる点点头。


まふまふ呼吸有些急促,他并不喜欢说话戛然而止的感觉,像逃避似的转头离开。


「そらる学长!」

没走几步,一声叫喊便传入まふまふ的耳朵。

内心为之一振,まふまふ屏住了呼吸。



「そらる学长!我是你们乐队的忠实粉丝!」

「…啊…谢谢。」

そらる的声音有些颤抖。

「学长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呢?」

迷妹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一旁围着两三个同伴也开始笑着起哄。

「…这个…」

「学长现在有女朋友吗?」


「我其实…」


「我就知道没有,那么学长你看我行吗?」

没等そらる回答,迷妹便接着说了下去。


「现在不接受也没关系呦,学长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吧!」说着递过一张纸和一支笔。


后面的对话まふまふ并没有听清楚,准确的说是不想继续再听。

一群人有说有笑的离开了,まふまふ站在原地,大口大口的呼吸,想将胸口的愤怒与酸楚一同呼出去。声声的欢笑化为一把把利刃,毫不留情地指向那处最为脆弱的地方。

一遍又一遍,不带一丝感情,深深捅入,直到麻木。


混蛋…怎么又哭了?!

まふまふ哽咽着。


无力地靠在墙边,用手捂住自己的脸。

方向盘早已失灵坏掉,不论如何把控都只能胡乱地在原地打着转。


我果然是个失败的废物。







そらる看着桌上喷香的饭菜一阵干呕,油光激起令人厌烦的恶心。

究竟有多久了?


拖着一副疲惫的身子走进家门,头痛欲裂。一想起刚才身后响起的声音,便心有余悸。

不知道まふまふ有没有听见。

「哎…」そらる叹了口气,看着白晃晃的天花板。


「朋友吧。」


那句话轻易从まふまふ嘴里说出去,そらる奇怪并没有感到预想的悲伤,反倒是有了一种释然了的快感。

没有一丝惊讶,淡然地点点头。


这算豁达吗?

自嘲似的笑笑,眼泪却像失控了一般。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不满与不甘一同向上涌,又是一阵令人眩晕的作呕。困意渐渐将そらる包围,织成一张薄毯轻轻盖在身上。


偌大的房间,只身一人。




「你啊…就是不上心,要是把玩的那些心思放学习上…」

班主任用手不住地敲击着身前的木质办公桌,口水与语重心长的教导齐飞,そらる眯着眼,习惯了似得看着一张嘴机械地张与合。

额头不住冒着冷汗,そらる明显感受到了一阵尖锐的疼痛,但始终都极力忍耐着,没有吭一声。


「你啊,听进去了没?」

班主任紧皱着眉头,手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走走走。」


そらる木然地转过身,就在迈出第一步的那一瞬间,余光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まふまふ?


「你这个成绩你自己看看,掉到哪里去了?上次已经找你谈过了,你父母也应该给你做了工作,一个学生会的成员,学习好是前提。」

まふまふ深深低着头,一言不发。

「听同学说你最近和一个不正经的人混在一起吧?」


空气趋近凝固,心脏陡然被提了起来。


「我想这就是问题所在吧,整天和这种人待在一起成绩怎么可能提得起来?」


愤怒像火苗,一丝丝地滋长。


「这种混混,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别看他们现在风光,以后到了社会上,看他们还能嘚瑟多久。」


「你再说一遍!」

怒火化作一头狮子,终究还是冲破了内心的铁笼,そらる大声的怒吼了一句,「你说谁是混混?!」


「说曹操曹操到啊。嗬,正好,就是他吗?」

まふまふ眼神有些惊恐,慌乱地看看そらる又看看挑起眉头的老师。


「我再问你一遍!」

そらる手紧紧握成拳,重重砸在桌上,桌子震得直晃,身旁的人随之一抖。

「你要做什么?!」

まふまふ冲着そらる吼出声。


我要做什么?

そらる抓起老师的衣领,狠狠瞪着那副令人生厌的嘴脸。老师们急忙拉住そらる的手,办公室里乱作一团。


「你有完没完?!」まふまふ喉咙有些嘶哑,从未有过的爆发让そらる心里一怔。


我有完没完?

そらる的手渐渐松开,剧痛感化为麻木感,眼前人的一番话语犹如一记重拳,将そらる打瘫在地动弹不得。


活该。


そらる奔出门,冲出纷纷的议论声,用尽浑身的力气向前奔跑着。


下雨了。

浑身黏腻的感觉令人难受,そらる拼命地奔跑着,竭尽全力地哭喊。


我啊,就是贱。

贱的很彻底。

分明早已看到最后的结局,却依然一次又一次燃起希望的火苗试图扭转一切。


现在这幅模样,真令人可怜。


活该

活该

活该


每一次的迈步,都激起一片水花,每一滴水珠都好似在咒骂着自己。

与其在这痛苦之中继续煎熬,不如全都带走吧。

爱化为刺刺痛了我,

杀死了我自己。


そらる眼前黑暗一片,失去了知觉。


我看见妈妈了。

她拖鞋一个大行旅箱,踏着那双我最喜欢的高跟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爸爸紧紧抱着我,泣不成声。

我没哭,直到最后妈妈的身影化作模糊的一个点我都没有哭。

蝴蝶在天空飞,花瓣的清香让人鼻子痒痒。


我是个坚强的孩子呦,妈妈。

像你说的那样

坚强。


我好想你,妈妈。

我好想抱着你大哭一场,妈妈。

我现在,究竟在哪呢?妈妈。


对不起,我还是哭了呢。 





睁开眼,是刺眼的白色。

药水一滴滴坠下,冰凉的感觉穿透全身。

手推车的轮子不住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一个护士推开门,走到そらる床边。


「醒啦?」

护士在一旁记录这什么,拿起一个体温计递给そらる。

「我…在这里呆了多久?」

そらる的嘴唇干得发裂,他艰难地坐起身,将体温计夹好,接着又无力地躺下。

「昏睡了一天。你在路上晕倒了,路人把你送到医院的。通知一下你的家属过来接你。」

家属?

そらる皱了皱眉,这件事还是不要让父亲知道比较好。


「我家里人现在都在国外,不方便过来。一定要家属来才可以离开吗?」

「啊…也不是。因为有些事情需要向家属交代。目前比较棘手,直接告诉你也可以,但是你还是个学生,我怕…」年轻的护士面露难色。

「没关系,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要是事态严重我再通知他们。」

そらる明显感觉到紧张感正一丝丝袭来,像一张丝网包裹住心脏,一点点缩紧让人几近窒息。


护士快步走出病房,拿着一份报告单走了进来。


そらる的手轻微颤抖着,映入眼帘的两个黑体字,仿佛是一双大手扼住自己的喉咙,气死地掐住,让人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肝炎


难怪最近总是恶心…

答案一点点明晰,头脑却一点点混乱。


「病情已经比较严重了,要赶紧就医…」

护士在そらる耳畔不断说着,そらる呆滞地看着这张单薄的纸,像个木头人一般静坐着。

良久,他突然缓过神来,将手上的针头拔掉,把夹热了的体温计取出,从身上掏出一把钱,胡乱地放在桌上,快速穿好鞋冲出了病房。


不顾身后人的呼喊,そらる在人群中左右穿梭,终于看到了大门。

外面还在下着雨,天气冷得让他连着打了几个寒颤。

头依旧是疼的令人无法忍受,看着来往的人群,そらる心里感到一阵悲凉。

手里的纸已被揉成一团,そらる松开手,将纸团扔入垃圾桶,没有目的的向前走着。


宛如一副行尸走肉,脑海里一片空白。

不如就这样死了算了,看什么医生吃什么药?

生不如死地煎熬,不如干脆利落来得爽快。


我死了,会有人为我哭泣吗?


そらる在家里躺了几天,便继续来上学了。

まふまふ看着带着口罩出现在楼梯口的そらる,心中一阵惊喜。

他是生病了吗?

まふまふ走过去,紧张地询问「你好点了吗?」

そらる没有看他,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轻声说了一句

「不需要你管。」


什么啊…

まふまふ看着黑色的身影渐渐远去,却怎么也没能下定决心去追。


他还在生气。

可也没必要这样冷漠啊。



那个,那件事真的很抱歉,是我做的不好,请你原谅。

まふまふ在心中演示着道歉的画面,和そらる并排走在一起。嘴巴微启,话还没说出口,身边的人却先发声了。


「以后不要一起吃饭了。」

そらる的脸侧向别处,没有一丝情感漠然地说着,从口罩里传出的声音带着鼻音,「也不要再见面了,就当不认识吧。」


「如果是因为那件事我向你道歉。」まふまふ停下了脚步。

「够了。」そらる还是没有面对まふまふ,眼神看着远处的人群,「我受够了。」

そらる皱着眉头,带上帽子,顶着寒风继续向前走去。


まふまふ一个人伫立在原地。




一抹心碎的痕迹烙在地上, 我丢下了它,把它留给了你。


そらる努力支撑着破碎的身体,抓起一把在药店里买的止痛药往嘴里塞。

他很清楚现在的情况有多糟糕,他也很清楚肝炎会传染,同样会要了他的命。


已经在心里说了一万句「对不起」,但从嘴里吐出来的却是「不要再见面」。

まふまふ那么敏感,会难受好一阵子吧。

千万不要哭啊…这个傻子…



我希望我爱的人能幸福健康地生活。


但既然我已经做不到了,那么我决定放弃爱你。


对不起。


そらる将脸埋在枕头里,泣不成声。



喧闹声涌入大脑,震天响的音乐麻痹着神经。

将酒杯灌满,让生命在灯红酒绿中尽情释放随意浪费。そらる来到了很久没有光临的酒吧,看着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戏谑似地笑着。

身体几近失控,浑浑噩噩地摇曳。


「不要命啊你,敢挡我们哥几个的道?」

一群人抓住そらる的头发,叼着烟吞云吐雾。

「新来的吧。估计还不懂规矩。」其中一个全身布满纹身的男人,抬起そらる低着的头,「小子,进这里是要交钱的,没钱就滚。」

そらる轻蔑地笑了,斜着眼一句话也没说。

「怎么?不愿意?」

「哼」

そらる干脆闭上了眼睛,不给予理会。一声轻哼如导火线点燃了一群人的愤怒,在一阵推搡中,そらる撞倒在摆满酒瓶的桌边。

碎裂的玻璃满地都是,就像此刻不堪的自己。


「干什么干什么!这么多酒都浪费了,你只有赔了才能走。」老板穿过人群,停止了一触即发战争。

「我没钱。」そらる嘶哑地回应了一句。

「那可不能耍赖,把他手机找出来。」

在老板的示意下,一群人搜出了そらる的手机。

通讯录里空无一人,老板皱着眉,憋了一眼そらる,思索了一会又不耐烦地点开通话记录。

「就只能打这个。」



まふまふ赶来时已是接近午夜时分。焦急地冲进混乱的场面,倒在地板上的そらる让他心脏一阵抽搐。

陪了钱,道了歉,まふまふ扶着そらる走出了这片令人作呕的地方。


「放开我。不要碰我。」

そらる警觉地推开了まふまふ,「钱我会还你。」说完又补上了一句,「你要告诉老师随便你,不要再来找我就行。」


「啪」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街上显得很是突兀。

まふまふ浑身颤抖着,失控的情绪伴着这么多天的困惑与愤怒一同打在そらる的脸上。

「为什么?!」


亦是质问,亦是哀求。


是该做个了断了。

そらる没有让まふまふ看见眼神里的哀伤,只是用淡淡的声音说了句「你知不知道你很讨厌。」


眼泪不争气地落下,まふまふ紧紧咬着下嘴唇。


「你从一开始就瞧不起我,对吧?我在你的心里一直就是一个混混的形象你不要不承认。」愈来愈激动情绪使そらる声音逐渐变大,趋于吼叫。

「你问我为什么?难道我还要像个傻子一样每天装作不知道依旧在你面前笑脸相迎?对不起,我真的做不到。有什么必要难过呢?对你来说我不就是个无所谓的角色吗?从出场到退场都不会被记住。」

「你真的很讨厌哦,除了脑子好使点你一无是处。」


你没见过我在洗澡时因为你发消息给我我擦擦手秒回你的样子,你没见过我在很困的时候仍然硬撑着和你说我等你睡了再睡的样子,你没见过我明明已经哭的泪流满面仍和你说没事我很好的样子,你没见过我因为你的一句关心我的话激动的手机都拿不稳的样子。

你没见过所以你不懂。


只有把错都犯尽,把话都说绝,把事都弄砸,把心都伤碎,方知收敛克制,方知敬畏自觉,方知轻重缓急,方知诸事皆有因果轮回。


抱歉……

そらる转过身,没有回头。


对我来说,你成了我不会再梦见的梦。

对你来说,我成了无法自在喘息的呼吸。

So what are you waiting for, 

Cause someone could love you more. 




まふまふ在学校的花园坐了一夜。


第一次哭地歇斯底里,将所有的顾虑与伪装全部卸去,赤裸裸地直面自己的内心。

因为有所谓,才会茶饭不思,坐立不安。只是不说,只是不说。想也不说,怨也不说,牵挂也不说,生气也不说。沉静地像颗含羞草,一个人的寂寞。像祷告室,像漂流瓶,又像爱人的树洞。但只要夜里翻来覆去的时候有寄托,便好,便好。


まふまふ哭累了,安静地靠在树边睡着了。

银色的月光洒在身上,风轻轻拂过脸颊让人感到心安。他睡得很熟,熟到连救护车似疾风般呼啸的声音都没有听见。





一个月了…还是没有在学校见到そらる。

まふまふ坐立不安。

拉不下脸去见他却又无时无刻不在想他,まふまふ捂着脑袋,不想再思索这个问题,再这样下去会被逼疯的。


星期六的下午,まふまふ来到了留有曾经回忆的地下室。抚摸着冰凉的吉他,まふまふ嘴角有了一抹微笑。


要是还能像曾经那样,该多好。


环顾周围,仿佛这里还留有そらる的气息。まふまふまふ垂下头,拨弄着琴弦。

还记得吗?这是你教会我的第一首曲子。

眼泪一滴滴坠落在吉他上,像是绝望的人儿从高空扑向大地的怀抱。


「我的目标是在艺术节拿下第一名!」

那个时候的そらるさん说过这样的话吧。

那样的自信又那般温柔。


对啊…艺术节…

まふまふ心漏了一拍。そらる不是一直想要参加艺术节吗?

这算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吧。

如果帮他实现了,会不会就…


窗外乌云密布,好像又要下雨了呢。



细雨绵绵不绝,まふまふ手里紧握着一张报名表,来到了そらる的宿舍门口。

まふまふ在门外左右为难,抬起了手又缓缓放下,莫名的焦虑感让人不安。


「我的祖宗,你怎么在这里?」

门猛地被打开,门里的人提着一个保温桶被站在门外的まふまふ吓得魂飞魄散。

「そらる在吗?」まふまふ探身看了看宿舍里,没有そらる的身影。

「这个是艺术节报名的表,你告诉他让他填了之后来找我。」

像是命令似得讲表递给眼前的人,转身准备离开。

「啊…可惜了。抱歉,我们没办法参加艺术节。」


まふまふ调过身来,看着那张满脸惆怅的脸,皱着眉严肃地说,「这跟名额是我好不容易要到的,艺术节可不是你们想参加就能参加的。告诉そらる,别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填完了来找我。」


「不不不,你搞错了吧。不是我们不愿意参加,是因为…」

まふまふ眉头皱的更紧了,示意他说下去。

「他没有告诉你吗?」

「そらる他…得了肝炎啊。」







每一个字都如冰窖里的冰锥,深深刺进骨髓。

まふまふ呆立在雨中,看见扑蔌而下的水珠奋不顾身地撞在坚实的地面上。破碎的声响也格外清晰。

全身湿透了还怔怔的站在那里。

「肝…炎么?」

待到慢慢咀嚼吞咽了这两个字,まふまふ恍惚着几乎伏地,手里的雨伞也颓然落地,雨水没了最后的遮掩更加肆无忌惮的拍打在身上,浑然不觉。


原来那场倚仗着爱意的蛮横的猜忌游戏,只是自己执着于占领高地。



踉跄至他的病房,在门口却止了脚步。从门上那方小小的玻璃窗口向里望去。

空房,惨白的墙,端正摆在床边的探视椅显出主人的孤单。そらる却好似早已习惯了这种空,平静地承受着这种如细针碾过的痛感,安之若素。

终还是忍不住。


「你到底…到底要让我多难过。」


まふまふ推开门,哽咽着近乎冲撞到そらる的床头。明明那么心疼,说出来的话却带着指责。

床上偏头看向窗外的人一震,却没有回过头来。床单被紧紧簒住,手指钲地发白。

まふまふ喘息着,不只是因为跑步过来呼吸困难还是因为太过剧烈的痛意。这没来由的感同身受。


终于平静下来。


「我听过一个故事。可爱的雪人的故事。孩子堆就他,他看见了树和鸟儿,他很喜欢这个世界。可孩子家却着火了……你说,他既然这么喜欢温暖,那投身于温暖又有何不可呢?」


床上那人有些惊惶:「你…」

まふまふ打断他的话。

「难受吗?凌晨的街上,没有一盏灯是留给你的,难受吗?行人如织的清晨,也没有一个人是等你的,难受吗?这些都是你自找的呢。我喜欢雪人呢,你,希望我陪你吗?只要そらるさん你伸出手,我就会扑过去呦。」

床上的人还是紧簒着床单,微微颤抖着。良久,そらる仿佛放弃般的松开手,试图用平静的声调说话,却还是带了哭音。


「你…走吧。」


「傻子。」


薄毯下的人的肩膀又开始抖动,まふまふ看到那人又不动声色地麻痹自己,接受新的痛苦。

这样熟悉的他。

まふまふ渐渐平静下来,对背向自己的そらる微笑道,

「没关系哦,孩子也没料到雪人这么傻气。」


「那么,我要去温暖的地方了。」


钻进そらる的毯子,与他面对面,不出所料地隐忍的泪眼。

就是那样郑重而野蛮的吻,まふまふ故意咬破他的下唇,そらる吃痛地抽气,惊惶又慌张,急忙去推开。

却被まふまふ温柔地握住手。

「瞧,你的血是烫的。」

「身体也是温暖的。」

「还有这里」まふまふ指指そらる的心脏。

「我无处可逃了哦。」

「无论是枯萎还是腐烂,我都陪你。」



「………傻子」


湿度:50%

风速:西南 2米每秒

体感温度:0℃

这是一个 无声的有些苦涩的

18岁的午后 







まふまふ看见そらる的第一眼

便喜欢上了他。

似乎有一个声音在耳边不断尖叫,下一秒膨胀的心脏就要爆掉。

不论是低着头随意地用纤细的手拨弄琴弦,

还是不经意间将嘴角微微勾起的样子,种种都让まふまふ心动不已。


「永远不会说出口的。」红着脸的まふまふ对自己这样说。

因为,这是属于まふまふ的,十八岁的秘密。







THE END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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